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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猫鼠】万里人间一片天

大阪城的瑛:

卷一   白鹭洲


章一   金风玉露一相逢


展昭头疼,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了。自打他坐了这东极青华大帝的位子,就一天比一天严重。


说来他也是四帝之一,对外号称是天尊之下万仙之上,坐享无上尊荣,在这九州的三十六重天上满打满算也就三人能和他并肩。


怎么就沦落到事事亲为的地步了?


看看人家隔壁西、南、北那三位大帝,小事不用知晓,手下人懂事自己就给办了,干脆利索的让人惊叹;出了大事,动动手指努努嘴就能解决,躺床上都不用动一下。


这么一对比总觉得自己莫名的心酸,一帮子仙童护卫放大殿里跟个摆设似的,倒杯水都要自己动手。


展昭倚靠在坐塌上,一手拎着紫砂壶一手端着兽首玛瑙杯,咕嘟咕嘟的牛饮了几杯。可怜了那些司事府的仙子们,金乌车还没上套就去采来的仙苑露水。本是用来淬炼仙丹、能巩固本原的珍品就被这么个不懂珍惜的家伙给灌下去了一壶。


终于缓过来劲的展昭长舒了一口气,满意的看着条案上明显比昨天少了一半的公文,再努努力,赶在明天众仙朝拜之前就能解决完了。


伸手抽了一卷公文,抖开一看,上书:“闻白鹭新神州有妖物作祟,波及九州边境,望上神明查……”


还未看完,展昭已不知腹诽了多少句。人家新神州的妖物作祟,关我们九州什么事。还有这个“闻”是什么意思?合着你连有没有妖物,波没波边境都没搞清楚就报上来了么,这也太不负责了,上神很忙的!


得,刚外出归来坐榻还没暖热,这下又要出去跑腿了。展昭站在大殿外,望着一片祥和景象的天阙,不由仰天长叹,天尊不公呐,他也想坐那摆个姿势混日子啊!


其实说来说去,沦落至此还得怪他自己。在展昭还单纯的只是一只黑豹的时候,作为候选神兽的生活每天不是睡觉就是修炼。大家都适应良好,就他闲的发慌,闲的发慌了就下仙山晃悠一圈,晃悠一圈就做个好事救个人。


一次两次就算了,偏偏他还天天下仙山晃悠。等到了仙人点化引渡的时候,他的福禄册甩了人家几本还多。


养他的那个仙人一看就乐了,把展昭这个一人高的黑豹搂在怀里撸着毛说:“徒儿啊,看你如此功德,不如咱们就别做神兽了,换个路子应选个仙职试试?”废了老大劲才把‘万一成了为师脸上也有光’这句话给咽肚子里了。


展昭当时才多大,七八百岁的年纪又是自幼上山修行,好骗的很。一激动就把仙人按趴了,凑上去舔了人家一脸口水,甩着尾巴没心没肺的走了。


后来经过层层筛选,展昭凭借着巨大的优势——就是那堆甩了别人几本的福禄册,成了前任东极青华大帝的近侍,没过多久前任犯了事被执律神将打进了轮回,他就顺势成了现任。


你想,这东极青华大帝司掌的是什么?救渡众生、点化幽苦、教化众人、超脱生死。乍一听挺高深的,说白了就是能净化业果、救苦救难的大善人,俗称:烂好人。


所以东极青华大帝有个别称又叫“救苦天尊”,展昭可能最初不太理解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,真是一路行善细致入微,就连下个早朝遇见搬重物的仙子,都要过去帮人家送到府邸,也不管人家的主子见到这么个大神临府,心里得紧张成什么样。


久而久之,这三十六重天的仙人们都知道,新来的东极青华大帝是个好人呐。就连他妙严宫的仙童们都明白,有问题交给自家主子就行了,反正主子他不会推脱的。


所以说,自作孽不可活。


展昭一路晃晃悠悠来到公文所指的边境,放眼望去天高地阔、碧海蓝天,风景独好。清风吹拂下,新神州那边一望无际的芦苇荡随风摇摆,如海中波浪一样一层层荡开。不比九州仙气缥缈,却充满了人间烟火、质朴温馨,让人凭空生了许多亲近感。


展昭负着手,点脚立足于水面之上,闭着眼睛感受风的气息。只觉得天地浩大万物低语,感叹岁月静好。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风动,展昭有所感应睁开了双眼。本是深邃的黑色眼眸兀然变成了一双金色兽瞳,眼中几乎压抑不住的躁动让人寒毛倒立。


展昭一声轻笑,芦苇虽美,可惜也是妖孽藏身的绝好地带。朝着某一方向随意的一弹指,一道气劲霎时穿透了大片的芦苇,激的一阵纷乱摇摆,打落的芦花纷纷扬扬飘满了天空。


一团黑雾从芦苇深处飘了出来,雾气翻涌,不知道中间藏匿了什么妖魔鬼怪,看起来十分可怖。


可展昭也不是吃素的,他那一双金瞳视夜如昼、可辨善恶、能明真身,只瞟了一眼就明白了,那黑雾乃是天地间的一缕浊气所化,幻化无形、聚散随心,便抬手又弹了一指。


眼看就要击倒那团黑雾,谁知一道寒光闪过,半路截下了展昭的攻击。展昭和黑雾皆是一愣,不知来者是敌是友。


那黑雾趁展昭愣神的功夫突然散开,卷起一阵黑风,向远处刮去。展昭足下用力,御风而行,在黑雾身后紧追不舍。突然不知从何处又是一道寒光,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,打在了黑雾逃跑的路上。


黑雾一顿,卷起的黑风顿时散去。展昭伸头一看,原来是一柄细长的刀斜插在水面上,随水波微颤,周身散发出的煞气几乎肉眼可见,足矣切肤断筋。


展昭趁机出手,一挥衣袖,将黑雾困在金光笼罩的阵法内,又掐了一灭字决,将黑雾彻底的驱散在三界六道内。


他虽司掌万物众生的救渡和点化,但这黑雾是天地浊气孕育出的妖物,天性为恶,根本救无可救。


妖物已除,也没道理再留在人家新神州的境内了,展昭正要打道回府,谁知变故突生。背后那随意插在水上的刀突然漂浮了起来,刀锋一转,冲着展昭的后心直直的刺了过去。


展昭身形一晃,轻松的避开了这次偷袭。那刀在空中一个急转,又向他刺了过来。展昭不由想笑,这暗中的人真是有趣,明明是把刀,却总用御剑的法子。


那暗中人仿佛知他所想,只见那刀一个立转改向展昭斜劈下去。最初展昭还和这刀纠缠了几招,只当是有趣,但操控这刀的人下手愈来愈狠烈,几次刀刃擦着展昭得衣襟砍过来,他渐渐地恼那暗中人不知轻重,也不耐烦起来。


又躲过了一次偷袭,展昭猛的运起护体元气,自身被云雾一样流转的金色神力笼罩着,那刀和这层力量相碰,激荡起阵阵的气浪,将这几十丈内的芦苇毁坏殆尽。


展昭傲然而立朗声道:“何方神圣不如出来一见。”温雅又浑厚的声音带着一分威严响彻天地。


忽然一道白影从展昭身后缓缓飘落,一个清脆如玉珠落盘的少年声音在他耳边响起:“哪里来的宵小敢在我新神州撒野。”


展昭寻声回望,突然愣在了原地,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,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:“好肥的一只耗子啊……”


在展昭眼里,漫天飘零着芦苇的碎渣,仅剩的几枝顽强的在风里凌乱着。一只巴掌大的耗子站在芦苇尖上,学着人类两脚站立,绿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屑。别问展昭是怎么从耗子眼里看出不屑的,他现在满脑子都是——好可爱啊。


虽然那耗子学着人类的动作有些滑稽,但那阳光下油光发亮的白色皮毛,看起来就是软软的一团,憨态可掬的,揣手里手感一定很好。


当然展昭也就是想想了,因为他刚说完那耗子亮晶晶的眼里顿时充满了杀气,看的他心头一颤,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开着金瞳呢。


展昭眨了下眼,深邃的黑眸又取代了金色的兽瞳。在看清眼前的一瞬间,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。


一个面如冠玉的白衣少年正寒着一张脸,负手站在芦苇尖上,咬牙切齿的低头瞪着他看,如玉的面庞硬是生出了可怖。


造孽啊…展昭在心里哀嚎,为什么这会儿了他还是觉得好可爱!


少年仿佛又看透了他的想法,一言不发的跳到展昭面前,立于水面鞋底却没挨着分毫。他打量了展昭几眼,抬手就是一掌。


还好展昭反应迅速,抓住少年骨感分明的手腕问道:“喂,你干嘛?”


少年动了动手腕发现抽不回来,扬起一双剑眉回道:“爷在教训一只没主的野猫儿。”


展昭不怒反笑:“口气挺大,小鬼你知道我是谁么?”


少年嗤道:“一只黑皮大猫儿,你知道爷是谁么?”


展昭回道:“一只白毛小鼠。”


少年有些气急,脸庞多了几丝血色,又动了动手腕:“你还不放手!”


展昭把他拉到面前,仔细说道:“不急,你先告诉我,你怎么肯定我是只黑色大猫的。”


少年不屑:“你那一双金瞳,世上能看透我真身的,除了继承神血,天生能明真身的金瞳黑豹一族,还能有谁。”


展昭想了想,有漏洞但似乎也挺有道理,便放了手。少年从展昭手里挣脱后,立马揉着手腕跳到几步开外,继续怒目而视,展昭这才发现他的手腕上留下了几道红印子。


展昭有些内疚的说:“抱歉,我下手没轻重,你没事吧。”


谁知那少年反而更加生气了,一气之下向展昭伸出了手臂,愤愤的说:“你当爷是纸糊的么,你就是再抓一会儿爷也没事!”


展昭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,这分明是个孩子么。见那少年又要瞪过来,他赶紧干咳了几声,说道:“俗话说相逢即是缘,咱们这也是算是不打不相识,不如通个姓名,也好来日相逢。”


少年哼了一声说道:“也不知先报自己的名号,谁稀罕和你这没礼数的大猫儿见面。”


展昭笑道:“是在下疏忽,在下九州展昭,阁下可赏脸?”


少年眼睛不自觉的一转,掩不住的精明:“白鹭新神州,白…玉堂。”


展昭拱手道:“那白兄,展某现下还有事处理就先告辞了,有缘再见。”转身就要离去。


只听白玉堂在身后凉凉的说道:“爷准你走了么。”


展昭不解道:“展某已经道过歉了,白兄还是觉得不满意么?”


白玉堂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竹骨折扇,“唰”的一声打开,好不逍遥的说道:“爷岂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。只是你九州之人,擅闯我新神州,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么?”


展昭不知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只好顺着说:“展某因公前来,冒犯新神州实属无奈,不知白兄想如何处置?”


白玉堂忽然笑的弯了眉眼,一副终于上钩了的表情,用折扇指着展昭说道:“嗯…按我新神州的条律,你得带爷去九州转转!”


“啊?”展昭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人:“这…哪有这样的规矩。”


“爷说有就有。”


“这新神州的条律是你说的算么?不行不行,太儿戏了。”展昭连连摆手。


白玉堂不耐烦的扯着他的衣领说道:“嘁,爷说有就能有,你带还是不带。”


展昭想了想,眯着眼说:“小鬼,你不会是和家里闹变扭了,想趁机离家出走吧。”


白玉堂顿时红了一张脸:“胡说什么呢,爷怎么会干这么丢人的事!你就一句话,走不走。”


展昭难为情的说:“不是我不想,实在是做不到啊。我这九州的不能进你们新神州,难道你个新神州的就能进我们九州了?”


白玉堂伸手揽住展昭的脖子,凑在在他耳边低声说道:“哦?原来九州还有你做不到的事么,天尊之下万仙之上的……东极青华大帝。”


展昭闻言眼神一暗,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起来,他反手勾住说完就要走人的白玉堂,让两人又凑的紧密了些,展昭故意贴着白玉堂说道:“这么说新神州的帝子是心意已决了,到时候可别后悔。”


白玉堂脸面一红,猛的甩开展昭,故作镇定的整了整衣襟,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:


“彼此彼此。”


“客气客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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