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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猫鼠】万里人间一片天

大阪城的瑛:

卷一   白鹭洲
章三   上房揭瓦


展昭揣着手,做贼似的从偏门回了大殿。路上凡是有人问候,一律低头缩手加快步伐走了过去,让人摸不着头脑,今天帝君他是转了性子不成?
好不容易避开了来往的仙童,展昭喝退了两侧侍卫,一挥手就把不明所以的众人拒之门外,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。
这其中就有个叫云锦的小童,唇红齿白的娃娃模样,一双眼里藏不住的机灵,做事也聪明的很,一直深得展昭喜爱。
她疑惑的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了会,也不知想些什么,眼珠子转了几转后挥手驱散了一群闲着八卦的侍从,大家伙儿哄笑着散开,末了还要起哄两句。
“云锦你什么时候成了咱们宫的大主管了?”
“去去去,就你话多呢。”云锦清脆的声音打断他们的调侃,“主子的事哪轮得到咱们操心,再不认真做事我就让大主管打你板子。”
众人瞧她那一脸认真模样倒也可爱,又逗了她两句这才彻底散去,留下云锦一人在门口嘀咕着。
“怪事,怪事。”
这边展昭刚一关上大门,就把捧在手中的白玉堂往地上一抛。白玉堂顺着他的手劲在空中一个翻身,又变回了翩翩少年模样。一落地就东瞅瞅西看看,根本安分不下来。
展昭瞧他一脸兴奋的劲也就没有理他,随他四处闲逛,只嘱咐了一句记得避人,便自顾自的处理积压的文案去了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白玉堂终于逛的腻烦了才知道回来,这时早已经皓月当空,妙严宫内点起了千排银烛,大殿之内一片烛海。
烛火熠熠,映得远处走来的白玉堂分外明艳。他百无聊赖的用指节敲打着烛台,空阔的大殿内回荡的叮叮当当的声响。反复的几个节奏构成了最简单的曲儿,白玉堂轻声哼着。
原本沉浸在案牍中的展昭听到这声响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他看着白玉堂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随性的敲敲打打,恍惚中一种奇异的情绪爬上心头,这是一份不可多得的静谧,他想认真的听。
白玉堂抬眼时,正好撞进展昭那一双深邃的眸子。展昭的眼睛总是温暖的,就像是冬日越过枝头积雪投下的一缕阳光,被他注视着让白玉堂有种淋洒着阳光的暖意。
相顾无言,展昭觉得自己应该先开口说些什么。
“好看么?”
白玉堂愣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意,“好看。”
展昭看着白玉堂肆意打量自己的目光,大概知道对方想哪儿去了,倒也怪自己问的暧昧了,他有点辩解意思的问,“你是说我这妙严宫好看,还是别的什么……人?”
白玉堂笑意更浓,只是一个劲的笑着说:“好看。”颇有几分登徒子的意味。
展昭无奈,任由他在说不清的暧昧中笑的灿烂,只管自己清点完今日的文案便要离去,也不问白玉堂要不要一起走。起身刚走了两步就听白玉堂在后面叫住他。
“展昭。”
“嗯?”
展昭疑惑的应了一声,不是怒火冲天也不是恣意飞扬,满眼的烛火柔和了白玉堂的眉眼。展昭心里被少年这一句干净的呼唤激了点点的涟漪,却如同滴水进入大海,被他忽略了过去。
“展昭,我饿了。”
一室暧昧顿时消散,呆愣半晌,展昭一挥手终于憋出了一句。
“吃。”


谁说神仙不用吃饭?展昭敢拍着胸脯保证,这天上的云有一半都是各家仙府的后厨里飘出的炊烟。
辟谷?都是升仙前过场,就像下界那些官员入职前一个个还说着忠孝廉洁,当官后哪个不是吃喝嫖赌。
神仙的日子不好过,下界八百年王朝覆灭又起,也不过天上大神一个盹儿的功夫,等那混不到边的生命往身上一加,动如疯狗都能给你磨成个静若呆鸡。
天天嚷着修身养性琴棋书画,等琴弹裂了、棋下穿了、笔写秃了、景画荒了怎么办?在各路神仙思索了百年后,不知是哪位仙友迈出了品尝美食的第一步。从此司膳府无所事事的日子也就到头了。


明珠豆腐蟹黄汤,糖醋小排搭酒酿。
四喜饺子佛跳墙,金丝豆芽拌浇烧。
糯米粽子芙蓉糕,酸梅点面蜜三刀。


架势铺开,三荤三素、甜咸两汤、四碟小点,对于两个人来说已经是奢侈的了,更别说众人根本不知道白玉堂的存在。司膳府送餐的天官临走时同情的塞给了展昭一壶陈酿,说是可怜帝君人善被人欺呐,衣食住行居然没个下人打点,饿了这么久才来司膳府传膳。展昭原本还想推辞,可一听明白是白搭的,瞬间就攥到了手里,美食当前还管他什么名声。
再次喝退好奇的众人,大门一关,白玉堂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,两人的脑袋就又凑一块去了。展昭拿着筷子为白玉堂一一指点了一番,评的是头头是道。白玉堂暗自腹诽,这人私底下是贪吃了多少?
点评完展昭这才反应过来,这菜全是按照着白玉堂的喜好来的,他不由的嫌弃,“嘶,你怎么点了这么多甜口的。”光看着就让展昭觉得一阵牙疼。
白玉堂正一筷子叨在糖醋小排上,听到展昭的话,他翻了个白眼振振有词的说,“给我点的菜当然是我喜欢的。”
“得得得,你点的你说的算。吃这么多甜的也不怕掉毛……”
白玉堂得意的哼了一声,“我这辈子还没掉过毛呢。”
“不是。”展昭咋舌道“这有什么可得意的?”
白玉堂嘴里塞的是满当当,不满的哼唧两声之后再不理他,只管一人吃的畅快。展昭自讨没趣,只得拾了筷子从白玉堂嘴下偷点食吃。
许是吃的太急,白玉堂突然一声闷咳,惊了展昭一跳。就见他不停地用手顺着胸腹,想是噎着了,急忙往他手中塞了杯水,好一阵抚背顺气才好些了过来。缓过来的白玉堂把手中筷碟往桌上一扔,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儿,晃着脑袋问到:“我今儿个睡哪儿?”
展昭感到好笑:“这刚吃完就寻思着睡,你可真是把我这儿当耗子窝了。”
白玉堂不赞同的摇了摇食指:“酒足饭饱想睡觉……人之常情了。”
“得。”展昭就着盘子赶紧扒拉了几口,“等我吃完再给你寻间空房。”
白玉堂这才闭了嘴,兀自把玩酒壶酒盏去了。待展昭酒足饭饱之后,方一抬头就瞧见对面的人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呆坐着,冲着挥了挥手也没个反应,心想着这人倒是把自己折腾醉了。
却不巧自己也有三分醉意,实在不想再拖着人跑到客房,干脆挪挪屁股在坐榻上腾出个空地,扯着人就给按躺了,末了还给摆了个有益睡眠的姿势。看着白玉堂挣扎了两下后,眼皮一沉歪头就睡,展昭觉得自己已经够良心了,抻了个懒腰也翻身睡下。
日走星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展昭似乎听见有仙官打更,霎时有了几分清醒,他睁了睁眼模糊的看见千排银烛似乎已经烧干,殿内空有青烟缭绕。
脑子里走了一遍昨日都发生了什么,心里便盘算着今日怎么把人送回白鹭洲去,留在九州怕徒生事端。含糊地叫了几声白玉堂也不见有人回应,一伸手摸了一个空。展昭心里咯噔了一下,顿时惊醒了过来,白玉堂不见了?!
展昭吓得一翻身从榻上跳了下来,急冲冲的在殿内寻了一遍,恨不得把地砖都给掀起来看看,可这地上是找不到了,怎么办?展昭抬头看着房梁,思索了一瞬还是咬咬牙跳了上去,可惜天不遂人愿,白玉堂没找到,自己倒是落了一身的灰。气急败坏的的展昭脱下满是灰的外袍,擦了擦不知是热的还是急出的汗,随手扔在了坐榻上。
不能急不能急……
展昭默念着静心经想让自己的脑子赶紧冷静下来。
……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急,一旦我有异样就会被人发现,发现就会有人问,万一有人吃饱了没事干打算查下去可能就会发现白玉堂,我要是圆不过去四舍五入就是天地一场浩劫啊……
善哉善哉。
静坐下来的展昭忽然听见一丝细小的打呼声,他顺着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一句找去,终于在桌子下面,某个见了底的酒坛里发现了睡得正香的白耗子。
一时间展昭抱着装有耗子的酒坛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,开心么?怎么可能?!展昭气的想把手里的酒坛子砸地上,又怕白玉堂有个什么万一,只得恶狠狠的把酒坛放在了桌子上,白玉堂本来睡得迷迷糊糊,被这么一震哼哼唧唧的就要爬起来。眼还没睁开就听见展昭咬牙切齿的问:“睡得开心么?”
“开心。”白玉堂口齿不清的回答他,最可怕的是他还一本正经。
无语的展昭提溜着白玉堂细长的尾巴,把他从酒坛里够出来,正要教训几句,这时大门突然被人打开,云锦扯着一个高大的红衣男子大步走了进来,他急忙把白玉堂揣进了袖子里。
“帝君你看看!大主管他又偷懒!”
那红衣男子嬉皮笑脸的辩解道:“小云锦你可得讲理啊,你虽然叫我一声大主管,可我毕竟是护卫头头,总不能为了一帮子人吃喝拉撒的事,把正事给忘了。”
“你这是狡辩!”云锦被他的话气的正要跺脚,就被展昭阴沉沉的声音打断。
“云锦、焰君,你们大早上吵什么!”
那个叫焰君的红衣男子看展昭面有不善,立马老实了不少,一把拿过云锦手里的抹布说:“看您起了,打算给您收拾一下,您看是用热水洗还是冷水洗啊。”气的云锦在一旁直骂他不要脸。
“洗洗洗,就知道洗!真把自己当主管了!”本来就被白玉堂气的不轻的展昭又被刺激到了,气哼哼的摆手让他们退下,却想起来白玉堂还在袖子里揣着,只得把刚抬起来的手缩了回去,面对俩人好奇的目光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。
焰君突然八婆起来,贼兮兮的问他:“您这是干嘛呢?金屋藏娇了?”
气的展昭一脚踢了过去,焰君一转身闪开了,还不忘补一句:“恼羞成怒了?”刚说完,云锦又补了一刀:“帝君你的衣服……算了……。”
展昭顺着她的目光一看,正是他搭着外衣的坐榻。也不知焰君误会了什么,兴致冲冲的吹了声口哨,展昭急得差点掀桌子,他咬牙切齿的说:“管你们信不信!我那是在逮耗子!”说罢怒气冲冲的揣着手走了,留下二人一头雾水。
“耗子?咱们闹耗子了?”
等俩人收拾完,又提及刚才的事,焰君摸摸下巴饶有兴趣的说:“看来帝君他是抑制不住本性了。”云锦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:“哈?什么本性?”
“你不知道猫抓耗子么?”
“帝君他可是黑豹,是豹子啊。”
“啧,这你就不懂了吧,豹子不就是大猫儿么。”说完,焰君甩着抹布回后堂干活去了,留下云锦一人在门口呆愣愣的杵着,不知在思考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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